站在了八仙桌前,沈千军仔细打量起面前的《万壑松风图》,他聚精会神的样子,仿佛是一点儿细节也不愿意错过,叠层揭画的真伪是很难凭借肉眼直接洞察出来的,就算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。
《万壑松风图》的李唐是宋代杭州画院的大家,与刘宋年,马远,夏圭并称“南宋四大家”,现存于世的《清溪渔隐图》,《采薇图》都是传世大作,珍藏于故宫博物馆,一般的鉴宝师对于李唐都不陌生,毕竟李唐的画法在南宋一带广为流传,于后世影响深远,乃是宋代具有代表性的人物。
沈千军过去在云山就曾经鉴定过一副李唐的伪画《教子图》,他对于李唐的画作算是非常熟悉了,体会到画中与李唐无异的雄浑笔力,此时的沈千军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这副《万壑松风图》中了。
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,台下无人敢打扰沈千军,众人只是小声的议论纷纷,黄玉郎和周天帷两人更是面色不屑,直言道:“故弄玄虚,这家伙以为自己是谁呀。”
幸亏沈千军并没有让人等待太久,几分钟后,他就抬起了头,众人不由将目光聚集在了他的身上,周天帷第一个开口,阴阳怪气询问道:“敢问沈先生可看出了什么门道,大家伙可都等着呢,说说你的高见吧。”
沈千军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笑了笑,扬声道:“诸位,让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吧,南宋开庆初年,贾似道拜获右丞相兼枢密使,宋理宗对其以师臣相称,百官谓之周公,在当时,丞相贾似道权倾朝野。”
“同年,贾似道传召了南宋晚年最优秀的画院画师戴季川,希望他为自己作画,可惜清高气傲的戴季川拒绝了,因此锒铛下狱,为了救祖父,戴季川之孙戴安从杭州画院孤身入京,贾似道要求以戴家百年藏画为代价,才放出戴季川,并许诺戴安高管。”
“戴安此人,可能诸位不甚了解,他作为画家在历史上的名声非常低,生平无一名作,更无流传后世之作,虽然没有继承父辈的画工,但是戴安此人精通临摹与揭画等奇淫巧技,研究出了玉版宣。”
“为了救出祖父,并保护戴家百年藏画不落于奸相贾似道之手,戴安苦思冥想,研究出了命纸浸染法,宋代画院的大家所使用都是加厚多层的夹宣,这种夹宣介于生宣与熟宣之间,吸水性能好,平整具有韧性,不容易折损。”
“采用夹宣,正是为了揭画与保存,有的字画因为年代问题,老化,受潮,必须要重新揭开装裱,以便保存的更久,这其中必须运用到非常薄的命纸,可是即便如此,这种揭画方法,也只能够用于大写意的作品,对于工笔之作没有作用,工笔的部分过于巧妙,所用的力道往往无法透过
纸背,即便是薄薄的命纸,这种画就算揭开也只会损毁原作。”
“而戴安在命纸的基础上,追加了一种特殊浸染法,即便是用笔繁复,工笔精巧的细作也可以慢慢侵染到命纸上,可惜到最后戴安所作的一切都是徒劳,在贾似道的安排下,戴家被抄了家,三族被灭,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戴家藏画都流了出去,并未落到奸相贾似道之手。”
耐心的听沈千军讲完了这个故事,周围人的神色各异,有的好奇,有的嗤之以鼻,周天帷不屑的笑道:“沈先生,你是鉴宝师,不是说书人,我不知道你从那里听来的野史故事,但是这与我们面前这副万壑松风图有多大的关系,它究竟是真是假,你都没有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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