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奇看着满屋子的人,脑子一片空白。这些人与表哥素昧平生,却声称要为他伸冤,他感动万分。

        想起平时一起玩笑戏耍的表哥,无端惨死在狱中,如今尸身在何处也不知。家中的表嫂还蒙在鼓里,一心一意盼着丈夫归家。而自己,因为与表哥相约此地,无辜被牵连,被官兵四处追杀,有家归不得。凡此种种,涌上心头,委屈、怨恨、愤懑,突然来袭,入侵他的身体,将他撑得浑身发痛,眼泪“汩汩”而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“扑通”一下,跪倒在桌旁,面向先克,歇斯底里道:“公子一定要替我表哥报仇,一定要报仇。他是冤枉的,冤枉的啊……”哀嚎阵阵,伴随着声声咒骂。双手不时捶打地面,很快就红肿不已。最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瘫软在地。他把脸深埋在双掌当中,久久不肯抬头。

        钱老板赶紧起身去扶,成康也是一个箭步冲到陈奇面前。两人用力把他架起,扶稳坐回椅子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位兄弟,还请节哀。”如果是个婴孩就罢了,眼前的七尺男儿,竟哭得如此哀恸,真正是“男儿有泪不轻弹,只是未到伤心处。”王良大为不忍,开口安慰。

        静谧的夜,道路人烟稀少,静悄悄的。屋内无人说话,只有陈奇的哭泣。随着时间流逝,声音渐息,渐渐剩下抽泣。接过不知谁递过来的汗巾,沾上清水,陈奇胡乱抹了把脸。

        六人已经用过晚饭。钱老板吩咐厨房炒几个菜,他和陈奇一起吃。又命送上一坛酒,以免六人坐得无聊。

        恢复常态后,陈奇因为刚才的哭泣备感狼狈。饭菜一上来,他就猛扒饭,以此掩饰自己的尴尬。另一方面,万千问号在心口辗转——这些是什么人?为何如此热心的要为不曾谋面的表哥翻案?他们如何能与穷凶霸道的县衙对抗?就凭他们的一腔热情?

        尴尬缓解过后,他一边吃饭,不时看向六人。六人表情平和,也时不时看他。有的象征性的小酌一杯,有的酒也没喝,只静坐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请问六位贵人,为何要帮我表哥?”这是陈奇心中最大的疑问。填饱肚子后,他急切的追问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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